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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书法作品中的“古今字”现象

时间:2020-07-02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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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书法)刘照剑

古今字。清代学者戴震在《答江慎修先生论小学书》中说:“古字多假借,后人始增偏旁。”清代著名的训诂学家段玉裁认为:“古今无按时,周为古则汉为今,汉为古则晋宋为今。随时异用着谓之古今字。”古字和今字在字形布局上都有造字的相承干系。今世书法创作中常见的用古字现象,已成为时尚。有些古字可用,有些则风马不接了。

古今字从形体布局上看是一脉相承的。如“昏”,从日从氏,本义是落下,日落就是昏。昔人的婚礼大多都是在黄昏进行。《辞源》:“昏礼,婚娶之礼。古时娶妻之礼,于薄暮进行,故称昏礼。”阴阳交合之刻,是成婚的最佳时间。在誊录古代诗篇时,如《诗经》中薄暮、婚娶皆用“昏”字暗示。《诗经·邶风·谷风》:“宴尔新婚,如兄如弟。”昏字加女为“婚”,作婚姻专指字。誊录古籍,昏可作昏姻。今世创作昏姻则要写为婚姻更为妥当。

昔人对古今字的观念,是以时间为分另外,即古今用字差异。裘锡圭在《文字学提要》一书中说:“古今字,也是跟一词多形现象有关的一个术语。一个词的差异书写形式,通行时间往往有前后。在前者就是在后者的古字,在后者就是在前者的今字。”

古今字现象在古代文籍版本中是常常呈现的。由于古今字、通假字大量存在,对付书家阅读和缮写往往造成坚苦。秦汉古籍,通假字现象利用普遍。据统计,马王堆帛书《老子》乙本共五千五百余字,个中通假字就有三百多个。对付今世书家来说,不能辨识文字和读懂文意,一味地誊录,不免人云亦云,不知所以然也。秦汉今后,古籍经事后人不绝的整理,古今字、通假字也就淘汰了。

今世书法作品中的古今字、通假字现象普遍,但大都作者不能领略为什么用这个字,对文字的本义和引申义不懂,有时候也不免被人误为错字。文字颠末各个时代的演变,以及在各个时期对文字正俗的厘定,古代一字多用的现象慢慢淘汰,好比郷,从卿分化出,又可作嚮。古籍内里偏向的“嚮”许多写为“郷”。郷、卿、嚮三字早已剥分开,各司其职,如,縣作“県”、縣作“懸”,縣本是縣挂之縣,借为州县之县。県,指把人头砍下悬挂在木上。県字不见先秦两汉资料,或者是縣的省体。枭首本字看成“県首”。像縣挂、県首在古籍中依然利用。譬喻:《詩·魏風·伐檀》:“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

晋陶潜《桃花源记》:“山有小口,似乎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舍”在此作“捨”,是捨的古字。《说文》:“舍,市居曰舍。”舍本义为衡宇,后引申为舍弃,新造一个分化字捨。

《管子·轻重乙》:“君直币之轻重,以决其数,使无券契之责。”“责”,债的古字。《说文》:“责,求也。”古无债字。

宋晏几道《蝶恋花》词:“朝落莫开空自许,竟无人解知心苦。”“莫”在此作“暮”,是“暮”的本字。莫的本义是日落在草丛中,为“日暮”之暮的本字,暗示日暮、黄昏。厥后“莫”字被假借作无定代词,就又在“莫”字上再加形符“日”成“暮”字来暗示“黄昏”的意思,“莫”和“暮”就成了古今字。雷同这些分化添旁字,已经明晰字义,各司其职,更为妥当。

“酉”像一种小口尖底的酒器的形状,引申有“酒”的意思。《说文》:“酉,就也。八月黍成,可为酎酒。”酉是“酒”和“尊”的本字。厥后“酉”被借用另表其义,为了区别,又在“酉”旁加“水”,暗示“酒”,在旁边加“手”暗示盛酒器,是为“尊”字。“尊”又引申为尊敬之义。三个字各表其义,古字和今字各有使命。书法创作中偶见“酉”作酒,以“酉”作尊的复古现象。

孟姜女庙前有一副春联:“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最常见的断句读法是: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浮云涨,经常涨,常涨常消。《古今字字典》:“潮流。这个意义,古字写作朝,今字写作‘潮’。”“长”,通“涨”。譬喻:汉荀悦《汉纪·成帝纪三》:“阴气盛溢,水则为之长,故一日之内,昼减夜增。”“长”通“常”,如:《庄子·秋水》:“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所以,此联看似重复用一个字,其实内在古今二字,否则读不通了。

《开通褒斜道石刻》“斜”即写为“余”。余,象形字,像房舍,本义为住宅,与“舍”同义,甲金文借为第一人称代词。《康熙字典》:“……又于遮切,音邪。褒余,蜀地名。一作褒斜。《汉杨厥碑》褒斜作褒余。”这类字在汉碑中许多,如辟、避,道、導,息、媳,反、返,卷、捲,敬、警,北、背,然、燃,余、予,两、辆等大量的古今字、通假字。古代字少,好比兑字,兼锐、说、悦等义,《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说、悦为通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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