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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晚年,如何评价痛骂过自己的鲁迅?

时间:2018-04-16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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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适晚年,如何评价痛骂过自己的鲁迅?
  今年是鲁迅去世80周年。
  “要胡适,还是要鲁迅”,吉祥坊手机网是当下极常见的争论
  自八十年代以来,吉祥坊手机网“要胡适,还是要鲁迅”一直是中国思想界争议不休的话题。如1998年,《读书》杂志组织召开《人间鲁迅》再版研讨会,吉祥坊手机网谢泳在会上提出了一个极尖锐的问题:“为什么鲁迅后来被……利用呢,为什么他们不利用胡适呢?”2000年,李慎之撰文《回归五四学些民主》,吉祥坊手机网又称:“鲁迅还不能代表‘五四’的全部,能够比较全面地表达和代表‘五四’精神的,毋宁还是胡适。”……这些意见,都曾引发激烈的争论。近年来,吉祥坊手机网这样的争论,在民间舆论场,也已成常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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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迅生前对胡适颇多痛骂与嘲讽,二人确实不是同路人
  确实,无论是思想还是立场,吉祥坊手机网鲁、胡二人的对立,在鲁迅生前已颇明显。1925年的女师大风潮中,鲁迅力挺许广平等女学生,吉祥坊手机网痛骂女师大校长杨荫榆、学者陈源。胡适则呼吁“学校为教学的机关,不应该自己滚到政治漩涡里去,尤不应该自己滚到党派政争的漩涡里去”。吉祥坊手机网鲁迅遂嘲讽胡适“将自己的魂灵枭首通衢,挂出了原想竭力隐瞒的丑态。丑态,我说,倒还没有什么丢人,丑态而蒙着公正的皮,这才催人呕吐”。1927年,胡适欲北上,吉祥坊手机网顾颉刚给他写信,极力劝阻,理由是“这几年,周氏兄弟假公济私,加以(孙)伏园、川岛(章廷谦)们的挑拨,先生负谤亦已甚矣,在这国民革命的时候,吉祥坊手机网万不可再使他们有造谣的机会,害了先生的一生。这是我和泪相劝的一件事,请先生听我罢!”吉祥坊手机网顾氏之言虽不免夸张,却也可见鲁迅对胡适的恶感已非一日。
  1929年,吉祥坊手机网胡适曾公开称赞鲁迅的《水浒传》研究“很细密周到,我很佩服”。但二人的关系已难挽回。1933年因反对带有共产国际背景的“民权保障同盟”把法律问题统统弄成政治问题,吉祥坊手机网以至于牛兰夫妇这样的共产国际间谍亦在同盟要求当局“无条件释放”的名单之中,吉祥坊手机网胡适再次被鲁迅痛骂成颠倒黑白、标榜仁义道德的“帮忙文人”。 同年,鲁迅还曾嘲笑“胡适博士不愧为日本帝国主义的军师”,缘由是胡适在答记者问时说了一句“日本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征服中国,吉祥坊手机网即悬崖勒马,彻底停止侵略中国,反过来征服中国民族的心”——在接受记者采访之前,吉祥坊手机网胡适刚刚在《独立评论》上刊文《日本人应该醒醒了!》,告诫日本:“即令日本的暴力更推进一步乃至千万步,即令日本在半年一年之内侵略到整个的华北,吉祥坊手机网即令推进到全海岸线,甚至于深入到长江流域的内地,——我们还可以断言:中国民族还是不会屈服的。……日本的爱国者,日本的政治家,到了这个时候,吉祥坊手机网真应该醒醒了。”《独立评论》鲁迅是能看到的,如此嘲讽,似已脱离就事论事的原则,吉祥坊手机网而掺杂着对胡适的个人成见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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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适等人1930年代创办的刊物《独立评论》胡适等人1930年代创办的刊物《独立评论》
  在三十年代,胡适也已不再将鲁迅视为思想上、政见上的同路人
  对于鲁迅的攻击,胡适鲜有回应。吉祥坊手机网1936年10月19日,鲁迅病逝。11月,苏雪林致信胡适,痛斥“鲁迅的心理完全病态”。吉祥坊手机网胡适在回信中为鲁迅辩护:“我以为不必攻击其私人行为。……他已死了,我们尽可以撇开一切小节不谈,专讨论他的思想究竟有些什么……凡论一人,总须持平。吉祥坊手机网……鲁迅自有他的长处。如他的早年文学作品,如他的小说史研究,皆是上等工作。”信中,胡适还替鲁迅辩诬,说他的《中国小说史略》并非抄袭之作。
  当然,胡适也未将鲁迅视为自己的同路人。吉祥坊手机网苏雪林在信中自居右派,也视胡适为右派,指责鲁迅“本是个虚无主义者,他的左倾,并非出于诚意,无非借此沽名钓利罢了。吉祥坊手机网但左派却偏恭维他是什么‘民族战士’,‘革命导师’,将他一生事迹,吹得天花乱坠,读了真使人胸中格格作恶。”主张“取缔鲁迅宗教宣传”。吉祥坊手机网对于苏雪林的上述指控,胡适虽不赞同(“我以为不必攻击其私人行为”),却也表示“我很同情于你的愤慨”。显见在左、右立场上,胡适自认为与鲁迅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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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1956年,胡适却又突然说“鲁迅是个自由主义者,绝不会为外力所屈服,鲁迅是我们的人”
  然而,到1956年,吉祥坊手机网胡适却忽而觉得鲁迅是自己的同路人。据学者周策纵回忆,1956年,“胡先生曾告诉我:‘鲁迅是个自由主义者,绝不会为外力所屈服,吉祥坊手机网鲁迅是我们的人。’”周策纵的这段回忆,近年来已成为诸多鲁迅研究者在评价鲁迅时必然提及的材料,甚至有学者据此认定,吉祥坊手机网鲁迅真是一个“自由主义者”(如林曼叔)。“自由主义”究竟是什么,本文不欲展开讨论。但鲁迅当年在《论“第三种人”》中嘲讽胡秋原时,是丝毫见不到“自由主义”气息的——胡秋原在1931年提出“自由人”的观点,认为知识分子不应局限于阶级和政党,吉祥坊手机网应站在自由独立的立场上发声;允许革命文学自由存在,吉祥坊手机网也要允许小资产阶级文学、浪漫主义文学自由存在。鲁迅的意见截然相反:自由人也好,吉祥坊手机网第三种人也罢,“一定超不出阶级”,其作品“又岂能摆脱阶级的利害”。如此偏向“阶级斗争”的价值观,吉祥坊手机网与“自由主义”之间的鸿沟,恐非胡适一句“鲁迅是我们的人”就可以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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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胡适也非是真的认为鲁迅在思想上与自己同调,吉祥坊手机网是个“自由主义者”。1959年,在给吴相湘的信中,胡适对陈独秀和鲁迅的思想左转,曾有如此一番非常痛心的追忆:“陈独秀若不脱离北大,若不因偶然的事永离北京,吉祥坊手机网他后来的思想可能不会……,而中国思想与政治的演变也可能完全大不相同。鲁迅也是如此。他若不离开北京,可能不会演变到后来那样子,吉祥坊手机网我看他一九三五年给胡风的信,很感觉他晚年很痛苦,但已无法子解放自己了。”
  据此信可知,胡适晚年对自己和鲁迅在思想上的左右差异,非常清楚。他之所以在1956年说“鲁迅是我们的人”,吉祥坊手机网重心实是落在了“绝不会为外力所屈服”这几个字上。同年4月1日,胡适致雷震函可资佐证。胡适说:“你们在台北若找得到《鲁迅书简》,吉祥坊手机网可以看看鲁迅给胡风的第四封信,就可以知道鲁迅若不死,也会斫头的!”(这封信的主要内容,吉祥坊手机网是鲁迅对胡风倾诉自己被左联掌舵人、地下党周扬各种摆布“有苦说不出”)简言之,胡适看重的主要是鲁迅为自由而反抗的精神。
  毕生致力于“开窗”的胡适,吉祥坊手机网理当怀念毕生致力于“拆掉屋顶”的鲁迅
  胡适在1956年想起去世整整20年的鲁迅,似非偶然。在大陆,自1954年底开始,吉祥坊手机网全国范围内掀起“胡适思想批判运动”。至给雷震写信谈鲁迅“也会斫头”时止(1956年4月1日),吉祥坊手机网据胡适自己统计,大陆批判他的“《红楼梦问题讨论集》,吉祥坊手机网共出了三册,《胡适思想批判》,已出到了第七辑。这十大册,已不止二百五十万字了”。
  在台湾,1956年的舆论环境也对胡适(本人在美国)很不利。该年10月,吉祥坊手机网《自由中国》出版给蒋介石的祝寿专刊,胡适借祝寿的名义,劝蒋介石“要能够自己绝对节制自己”“守法守宪”,吉祥坊手机网约束自己的权力,做到“无智、无能、无为”。结果引火烧身。蒋经国化名“周国光”,撰写《向毒素思想总攻击》一书,吉祥坊手机网将胡适定性为“思想上的敌人”,以“特种指示”名义秘密印发至基层单位,以“策动全体党员有计划的展开行动”批判胡适。这场批判持续了大半年,也是胡适决心从美国返回台湾的一个重要原因。
  胡适在1956年对鲁迅的怀念,吉祥坊手机网其实可以用鲁迅1927年的一段演讲来解释。鲁迅说:“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吉祥坊手机网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没有更激烈的主张,他们总连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吉祥坊手机网鲁迅还说,胡适当年提倡“文学革命”,好比开窗,反对声浪是很高的;但钱玄同冒出来主张废掉汉字,好比拆掉屋顶,胡适的“文学革命”就少了阻力,吉祥坊手机网白话文随后也渐渐流行了起来。胡适毕生致力于从体制内“开窗”,进退维谷之时,吉祥坊手机网理当怀念毕生致力于“拆掉屋顶”的鲁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革命是改良的驱动力,鲁迅也确实是胡适的同路人。
【责任编辑:吉祥坊联谊网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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